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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散记
日期:2015-5-6 作者:袁上 点击数:1531

永州是个小城市,作为市辖区的零陵区,更是小中之小。小城市么,大多经济发展较慢,公共设施缺乏,谈不上繁荣,却也比下有余。这些小城市,悄然藏身在全国千百个城市之中, 随着时光地静静流淌,默默地上演着各自的喜怒哀乐、衍变兴衰。或许值得庆幸的是,永州虽小,却有着众多小城市所不具备的人文背景。这个城市的名字,曾经流传于史册之上,或多或少地进入过许多人的视线。

说到永州,食客首先想到的是嗦螺、血鸭、东安鸡等一众地方美食。而游客,自然不免第一个想到柳子庙。如果永州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而存在,是要狠狠地感谢唐宪宗的。正是因为柳宗元被贬永州,留下了以《永州八记》为首,众多流传千古的名篇,才使得这个小小的城市,长久以来绽放着充满人文的光彩。很可惜,当初《永州八记》中提到的八处清幽奇丽的山水,随着千年时光演变下来,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景。甚至大部分永州本地人,也不曾了解或是专程去游览。而我,也只是在年幼时,到过其中之一的钴鉧潭。 

不过在我记忆中最深的,却并非是当时看来平平无奇的钴鉧潭,也不是古迹昭昭的柳子街,更不是不曾深入其中的柳子庙,而是那在柳子庙门前的桥下,潺潺流过地愚溪。有趣的是,我甚至是在多年以后,才知道那条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小溪,就是愚溪。而正是这条在《永州八记》中都不曾占据一席之地的愚溪,却代表了我最深刻的永州印象。说起来,在年幼时,名声赫赫的柳宗元和那一篇篇文言文中似是而非的景点,都只是一个个并不相干的符号。而在孩子们的天性中,玩耍却是头等要事。而那条小小的愚溪,正是儿时玩耍的最佳去处。只因为其中,有着许许多的虾。

说起虾,不免想到国画大师齐白石。但画终究是画,再栩栩如生,意境朴实,却难免输真物一分生机灵动。而画也是在真物的基础上,才超脱出艺术上的悠远。然而在孩子们的眼中,哪怕是大师中的大师所作的名画,也是比不过鲜活可爱,触手可及的小虾的。说来也是有趣,我第一次去参观柳子庙时,结果却连庙门都没进去,就被其前方的愚溪所吸引。现在想来,可惜之余却不觉得遗憾,因为那时所得到的快乐,至今仍历久弥新。而失去的体验,将来旧地重游之时,或许会添上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感慨。

当时的愚溪,现在想来也是极美的。自小城市少许的喧嚣和懒散之中,在柳子街的古楼和民居相伴之下,独辟出了一道幽静。它从几座石桥下静静流淌而过,直至汇入潇水。其间水波荡漾,却清晰见底,随着水流轻轻摆动的水草,大小形状不一的鹅卵石,仿佛在其中自在地呼吸。两岸绿荫遮阳,微风徐徐,即使在炎热的夏日,也有着沁人心脾的清凉。而就在溪边沿岸和上游的怪石乱岩中,一只只青色或黑色的小虾,傻傻地,肆意地游来窜去。掬手一捧,便会有三两只小虾在手中跃动,试图挣脱这一掌天地,重归自由。 

当时年幼贪玩的我和表妹,却是不会对这些有趣的小生灵讲什么客气的。既玩且捞, 然后一方广口的容器,就成了这些小虾们的暂居之处。站在轻柔拂过小腿的清凉溪水中,双手成捧,从清澈的溪水中捞着小虾,一边和妹妹嘻嘻哈哈地笑闹着。那时的思绪和烦恼,还有城市和近在两旁街道的游人,仿佛都不翼而飞。眼前,似乎只有那条当时不知名的小溪,那些小虾,还有那份简简单单的,只属于孩子们的满足和快乐。

渐渐的,容器的清水中,小虾越来越多,触头碰脑的十分滑稽。而我和表妹,却不满足于此,开始翻动卵石,寻找小蟹。张牙舞爪的螃蟹,比随处可见的小虾更为有趣也更为难得,哪怕是抓到一只指甲大小的小蟹,也要高兴地向对方炫耀好一会儿。当暑意渐消,日头西落之时,我们才在依依不舍中,从这方似乎独立于世外的小天地里抽身。然后捧着装有数只横冲直撞地小蟹,以及许多一惊一乍地小虾,一路笑嘻嘻地归家。

只是这样的嬉戏玩耍,即使在当时都是颇为难得的。只有偶尔在周末,才有闲暇从潇水另一侧城市的家中,走上将近一个小时,来到柳子庙前的愚溪。而那时去心似箭,回家时又满载而归,所以那不算短的路途,却也成了那份快乐中不可缺乏的点缀。但让人难过的是,随着时间地流逝,年岁越来越大,心态也不复单纯。而环境地变迁,更是残酷地将美好的事物冲击得支离破碎。污染日益严重的潇水回流入愚溪,再加上上游的生活和发展,愚溪渐渐地变成了一条“臭水沟”,水质一日比一日浑浊。后来人,已经很难想象出当时这条清丽的小溪是何种光景,柳宗元笔下的愚溪,更是遥不可及了。

到后来再去时,岸边的柳子庙和柳子街似乎浑然不变。但那条始终静静流淌,听天由人的小溪,仿佛在用浑浊不堪并带着异味的水流,以及忍着不适,费了很大劲才捞上来的三两只蔫蔫地小虾,倾诉着它的现在,令人无比感怀它的过去。

再后来,便再没去过了。

有个很深刻的道理,叫失去之后,才懂得珍惜。但这种不由个人意志所决定的失去,更让人觉得可叹、可惜。而失去的,往往便很难再回来了,即使能回来,也是物似人非,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境。

现在想想,人类和城市的发展,往往建立在个人、集体、乃至环境上的牺牲。而没有条理和节制的发展,让许多的牺牲变得残酷且毫无意义。连我们这代都无法再见的光景,遥想子孙后代那么远,实在有些可笑和令人叹息。可我们也无力影响整个大环境,我们只能勉力做好自己所能做的事,尽可能地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。当然,这是题外话,最后,我们还是只谈愚溪。离开永州后,我已很久没再回去。随着岁月变迁和人生经历,那些属于永州那个小城市的人、景物、味道、记忆,都已渐渐褪色,模糊不清。而那条在时光和记忆的角落里缓缓流淌的小溪,还有那时的欢笑、快乐,似乎却不曾变过,不曾消失。每每想起,会心一笑之余,总觉得人生,正是因为这些仿佛只属于自己的弥足珍贵的记忆,才显得丰满和真切,才是属于自己的活着和人生轨迹。

或许,柳子的诗记将继续千百载地流传下去,每个有缘接触到的人,都会有着属于个人认知的愚溪。同样在我个人看来,唯独我的记忆和这篇小记中,余愚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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